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聆听资水碧波下的历史涛声(组图)
2010/6/30  来源:湖南日报 作者:谢石


聆听资水碧波下的历史涛声(组图)
聆听资水碧波下的历史涛声(组图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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聆听资水碧波下的历史涛声(组图)

  本报记者谢石

  自有人类历史以来,几乎每一条大小江河都滔滔不息地流淌着不少美丽动人的故事。不管是渭水垂纶、寒江独钓这样的细小“微雕”,还是江陵千里、赤壁鏖兵那样的恢宏“长卷”,总是勾起一代代后人的无限遐思。

  这些遐思,让人们禁不住敲打“浮想联翩”的键盘,点击“思接千载、视通万里”的深邃时空,删除厚重历史的尘封积淀,将当时的鲜活场景欣然下载,粘贴到今天的屏幕,把逼真的历史复制、切换成具有文化穿透力的景观,令人抚今思昔,感慨万千。

  1宋理宗16岁“下放”邵州

  在湖南四水之一的资江,有一段景色俊秀、人文斑驳的有名河段,我们可以从严肃的典籍和详尽的文物中梳理出这么一段真实的历史。

  南宋宋宁宗(赵扩)嘉泰四年(1204),他采纳抗金名将韩侂胄的建议,为岳飞平反并追封他为鄂王。随即在开禧二年(1206),削去秦桧所封王爵,开始了刷新吏治的艰难整顿。在外忧内患的两面夹击中,还是取得一些略见起色的阶段性成果。

  1221年,为了安抚地方,宋宁宗派出了一批皇室宗亲的子弟,前往各地担任州县官吏。这既是安抚地方填补皇权延伸不足的空白,又可当做一种“历练”后备人才的措施,为宋代自己江山的所谓“长治久安”夯实基础。其中派到邵州担任防御使的就是刚满16岁的赵昀,也是后来继承宋宁宗皇位执政近40年的南宋第五代皇帝宋理宗。

  赵昀奉命从都城临安(现在的杭州)出发,沿长江溯流而上,入洞庭,取道资水赶往几近南蛮之地的湘西南邵州。

  这位赵昀(1205年——1264年)本不是宋宁宗的儿子,而只是南宋皇室中一个仅有着血脉关系的远房后裔,他是赵匡胤之子赵德昭的九世孙。没有根基的赵徳昭,皇帝宝座还没有坐热,就被强悍的叔叔赵光义所夺。宋代虽然没有了唐朝的“藩镇割据”,但却出现了“宰相专权”,皇帝往往成了宰相手中的“木偶”,玩弄于掌中、废立于顷刻,简直是家常便饭。因此,秦桧、蔡京、童贯、高俅这些奸相,一时辈出,蔚成风气。“君子之泽,五世而斩”,何况从北宋到南宋赵家两百多年的繁衍,节外生枝,枝外又生节的“太子党”,早已“裂变”成臃肿的庞大队伍,久已“边缘化”了的赵昀能捞上个安排下去挂职锻炼的“指标”已属万幸。

  但对“廊庙”有着浓厚情怀的小赵却心情万分惆怅。此次“下放”到荒凉的湘西南,做远处“江湖”的邵州防御使无异于贬谪出京,让他再无法进入高层权力核心。一路上,他心事重重:朝廷复杂派系的倾轧,北方女真的不停进犯,割地求和、赔款称臣而国力日趋窘困的局面,都十分让人头痛。但最令人焦虑的还是他本身没有资源被人利用的先天缺陷,造成了朝廷上人脉关系的稀薄。

  这一离开首都也许就是告别了列祖列宗,也告别了存在着“血统股”可能增值的荣华富贵。即便有幸回归,也不过在这个偏安的小朝廷安排一个相应的享受待遇的虚职。郁闷之情,难以排遣。

  2百里绿水解决了宋理宗的精神危机

  在很少的一干人员陪同下,从杭州溯长江而上,穿过洞庭,经资水再溯江而上,沿途虽然不乏异乡景色,但却一直提不起精神。直到开始进入邵州的新化境地时,两岸突然出现了非常壮观的画面。

  “两岸悬崖陡峻出,一江绿水漫天来”的著名“百里河廊”,终于使他陡然精神抖擞起来。两岸乱石穿空,江中碧波奔涌,而山下、河畔,却是竹篱茅舍,炊烟缭绕,牛羊嬉逐,渔樵怡然,一派万物安闲竞自由的和谐与安详。

  这种景观的“落差”对赵昀心中郁结的精神“落差”,产生了巨大的震撼。这不就是安顿灵魂的最佳处所吗?他站在船头,望着这喧嚣险峻中与世无争的静谧,不禁脱口而出:这里还有一块值得庆幸的宝地。

  心安茅屋稳,性定菜根香。赵昀被这一方山水感染启迪,心中顿时豁然开朗。就这样一直欣赏着这近一百里水路的别有洞天,来到邵州衙门。

  到邵州后的几年,从史书上虽然看不出赵昀的作为,更没有干出引起朝廷注意的政绩。但是,已经解决了精神危机的赵昀,于人家看来的南蛮荒境,却把这里当做价值取向、磨砺意志、打造韧劲的别有韵味的寄托和修炼之所。然而,天上掉馅饼的机运偏偏撞到了没有什么奢求的赵昀头上。

  1224年,南宋本来就动荡不安的政局因无嗣的宋宁宗驾崩,皇权出现了继承危机。

  经过反复博弈和较量之后,互相倾轧的皇室和各怀鬼胎的权臣最后采取了没有办法的办法:把皇族中接班这一代最年长的定位接班人。于是作为被“边缘化”了的赵昀,便以19岁的年龄优势“捡”了一个皇帝的位置。

  也许赵昀对贵为天子的突然感到些意外,也许觉得到了平坦如砥的江南,不可能再有机会看到湘西南丘陵地区的奇山秀水,于是决定再在回程中好好领略一番让自己心情突然“华丽转身”的宝地。自己身为万乘之尊,已经不再是俯首称臣的地方干部,用不着去考虑报到的匆忙日期。于是,他慢吞吞地沿资江而下,再一次饱览三年前“下放”来时令他流连忘返的风景。

  319岁的皇帝检阅资水激流险滩

  他再次来到这里,是顺水而下。进入资水第一滩小庙头时,他登岸瞻仰了唐代进士、工部员外郎刘蕡刘公庙遗址。这位为权贵所迫,在此隐居修行,避世而终的高人终于埋骨他乡。但当地人却建庙纪念,大门上写着一副楹联:

  “是此地生灵之障,春祈秋报,永荐馨香昭圣德;乃中唐正义所钟,忠肝义胆,长随皓月丽空明。”极力赞扬了这位北京昌平人被贬邵州当官的政绩和退隐林泉的洒脱。

  “高眠过滩浪,已寄百年身。”曾有着同感的赵昀读懂了历史的力量和公正。上岸后,又重看了湍急陡峻的险滩、波诡云谲的江水、深不测底的漩涡,同时再次看到了两岸静穆的竹篱茅舍,安详的白发渔樵。心想朝廷的险恶,面对山野的宁静,都共同在这条河段交相辉映。对于这位三年前几近“愤青”的落魄王孙,无疑是一次看图说话式的刚柔相济的直观教学。

  在波诡云谲、激浪险滩中如何从容淡远、心闲气定,也许就是他日后在皇帝座位上执政近四十年奠定的幼功。这位即将登基的皇帝,再一次接受了这段山水长卷的启示、感悟和熏陶。

  4“黛水会议”使邵阳有了“宝庆”的称谓

  出了这百里河段的尾端“岣嵝门”后,资江就一马平川直下洞庭了。于是,赵昀就特意在这个引起他最初震撼的筱溪码头上岸,决定来到一处叫茅坪大田垅的开阔地段休整一段。

  这时,打前站的随员和当地州府、县衙要员,为了把马屁超前奉送,预先在这里搭建了一个豪华的临时行宫。他们明白,这位未来的万岁爷要在这里停顿几天,静心思考谋划,召开有关登基的预备会议。有些事情,在外面敲定,再拿到朝堂上不过是走走程序而已。

  于是,他们选择在茅坪大田垅上端的何家屋场和蒋家屋场,作为暂时的“潜邸”。在中间的高高凸起的宽广土平台,建造了赵昀的临时办公室。周边住满了前来迎接的大臣和不少的眷属、宫娥。

  他们一边休憩,一边商谈,一呆就是七天。据当地一代代流传下来的故事讲,那时正是夏天,每天上午,女眷们在行宫下面的小溪里梳洗,各种五颜六色的粉脂,把整个河水都染成墨绿粉黛,随水漂流,在艳阳底下熠熠生辉。

  皇帝走后,当地基层干部就提出将此河改名为“黛水”,而且一直沿用至今。“黛水公社”、“黛水乡”、“黛水桥”名称不但依然存在,而且还赫然标明在各种网络引擎都可以搜寻到的精密地图上。

  这次登基前的临时性“黛水会议”,至少取得了两个“共识”:一个是以水为师,柔性切入,在混乱中先站稳脚跟。一个是确立登基后,为纪念邵州这块历练感悟成才的宝地,确定登基这年为“宝庆元年”。事实上,赵昀一到杭州,就落实了这两点会议精神。从此,邵阳就又有了“宝庆”这个至今为邵阳人骄傲的称谓。“宝庆人”、“宝庆佬”、“宝庆街”、“宝庆码头”这些符号遍及了三湘四水,神州大地、五洲四洋。

  5纪念宋理宗“开会”的庵堂成了商业一条街

  特别有趣的是,在赵昀驾崩之后,“黛水桥”的人还在赵昀离开这里上马启程的地方,搞了个庵堂,纪念此地有史以来到此考察过的最高领导人——因为是真命天子,所以称为“回龙庵”。几百年来,“回龙庵”到现在都是当地商品最为齐备、生意最为兴隆、店铺最为繁华的商业一条街。

  据史书记载:宋理宗继位的前十年都是在权相史弥远挟制之下,自己对政务完全不过问,装聋作哑,避其锋芒,以水的秉性越过险滩暗礁,用异常坚忍的韧劲,将时间换取空间。

  一直到1233年史弥远死后,宋理宗才“该出手时便出手”,他大刀阔斧,立志中兴,采取了罢黜史党、亲擢台谏、澄清吏治、整顿财政等改革措施,史称“端平更化”。终于在那样的封建末世,创造了执政近四十年的奇迹。

碧蓝的百里河廊,由于峻岭悬崖,水深流急,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受到工业的污染,被人们称之为湖南最长的一江碧蓝之水。每当人们驾一叶小舟在碧波中徜徉时,自然地会一边欣赏奇山秀水,一边闲聊着当年宋理宗这位曾经下放在这里的“知识青年”。

  岸边,一对远方归来的中年夫妻,正重温当年在这里散落于晨曦暮霭中的呢喃絮语和先人传说。

  上空,蓝天如洗,脚下,青山无恙,一江的历史在碧波荡漾里,或款款倾诉,或娓娓道来,总是涛声依旧。

  除署名外,本版图片由新邵县委宣传部提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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